OpenAI 近期發布 37 頁報告《Disrupting malicious uses of AI》，揭露多起生成式 AI 遭濫用於影響行動與詐騙活動的案例。其中一項行動尤其引發關注：一個與中國執法機構高度關聯的 ChatGPT 帳號，被發現長期利用 AI 工具進行跨境輿論操作與言論壓制。
本文主要內容
根據報告內容，該帳號不僅生成宣傳素材與評論文本，還定期上傳「狀態報告」請 ChatGPT 協助審閱與潤稿。這些文件顯示其具備明確任務分工、標準流程與績效檢視機制。OpenAI 將此類活動歸類為「網路特別行動」（Cyber Special Operations），並已封禁相關帳號。然而，這套操作模式已構成生成式 AI 被制度化納入影響行動流程的具體案例。
從單一帳號追出制度化運作架構
OpenAI 進一步指出，該帳號與中國執法機構高度關聯，其運作並非零散的網軍行為，而是具備組織架構與分工流程的系統性工程。相關資料顯示，整體行動涉及至少數百名操作人員、數千個假帳號，活動範圍橫跨 300 多個境外平台，規模與協調程度顯示其具備高度組織化特徵。
其操作內容涵蓋策略草擬、貼文生成、留言互動、翻譯改寫與成果彙整等多層次任務。OpenAI 形容這是一項「資源充足、精心策劃的策略行動」，顯示該計畫不僅具備長期運作能力，也建立了任務回報與成效評估機制，使生成式 AI 成為制度化輿論操作流程的一部分。
一則請求，揭開跨境影響行動鏈條
報告記載，2025 年 10 月中旬，日本政治人物高市早苗公開批評中國內蒙古人權狀況後，該帳號隨即要求 ChatGPT 協助規劃一項針對她的秘密影響行動。對話紀錄顯示，相關請求涉及選舉輿論布局與國際議題操作。
規劃方向包括放大負面評論、貼上「極右」標籤、動員假冒外國居民帳號批評其移民政策、操作生活成本議題、轉移美國關稅焦點，以及強化中國與內蒙古形象等敘事。ChatGPT 未提供實質協助，拒絕生成相關內容。
隨後，該帳號轉向使用 DeepSeek 與阿里巴巴 Qwen 系列模型（如 Qwen2.5）繼續進行內容產製與策略執行，但在行動完成後，仍回頭要求 ChatGPT 協助潤飾「行動成果報告」。這種跨模型運作方式，顯示其將不同 AI 工具納入既有工作流程。
實際操作層面，包括在 X、Pixiv、Blogspot 等平台使用「#右翼共生者」等標籤，小規模擴散迷因與圖像素材。部分相關帳號在短時間內遭平台移除，顯示平台亦對可疑活動進行清理。
從留言淹沒到線下施壓：壓制流程全貌
報告亦揭露，該行動針對境外反中與挺台人士設計出一套相對完整的操作流程，涵蓋議題淹沒、言論捏造、假截圖製作與集中檢舉等手段，形成從內容生成到平台干預的閉環機制。
常見做法包括以大量無關或挺中留言稀釋原有討論熱度，捏造當事人未曾發表的言論並加以散布，製作假訃聞或變造圖片製造輿論衝擊，並透過多個帳號集中檢舉特定貼文，試圖影響搜尋排序與帳號權限。這類操作並非單點行為，而是結合腳本化內容與平台機制的策略運用。
部分案例更延伸至線下層面，例如對中國境內親屬施加壓力，或在異議人士住處張貼敵對標語後拍照上傳至網路，藉由公開曝光製造心理威嚇。報告指出，這種線上線下結合的模式，使影響行動不僅停留於輿論場域，也進一步延伸至現實層面的壓力與風險。
當一個模型拒絕後：跨模型協同如何運作
OpenAI 指出，在 ChatGPT 拒絕生成特定內容後，相關行動隨即轉向其他模型與工具繼續執行。這顯示此類影響行動並不依賴單一平台或單一模型，而是採取跨模型、跨平台的協同運作策略，將不同 AI 工具納入既有工作流程，以維持產出效率與行動延續性。
報告亦強調，內容是否由 AI 撰寫並非決定影響力的關鍵因素。實際觸及效果往往取決於帳號基礎、分發網路與既有社群滲透程度。部分行動雖未大規模進入主流媒體視野，卻透過持續性的留言、檢舉與騷擾，對特定對象形成長期壓力與干擾。
國家級行動與詐騙集團：技術結構的相似性
除中國相關行動外，報告亦揭露其他濫用生成式 AI 的案例，包括名為「Date Bait」的浪漫詐騙，以及「Silver Lining Playbook」假顧問郵件行動。
前者由柬埔寨詐騙集團操作，透過 AI 生成情緒操控訊息，與受害者建立關係後誘導金錢往來；後者則假冒香港顧問公司，向美國官員寄送高度個人化郵件，試圖影響政策觀點或取得回應。OpenAI 指出，這些行動多屬跨境犯罪集團所為，與中國案例所呈現的國家級影響行動在性質上不同，但在內容生成、流程分工與工具使用上，技術結構卻高度相似。
台灣早已熟悉的操作流程，如今被國際證實
這份報告所揭露的操作流程與樣態，與台灣多年來觀察到的假帳號淹沒討論、對境內親屬施壓，以及偽造文件與集中檢舉等現象高度吻合，也為相關研究提供了來自國際平台層級的公開佐證。過去多屬零散個案或在地調查的經驗，如今首次在全球科技公司報告中被系統性揭示，使相關討論從區域經驗上升至跨國資訊戰框架。
OpenAI 表示將持續分享威脅情資，並與其他科技平台合作應對此類濫用行為。隨著生成式 AI 普及，跨模型與跨平台的操作模式已成常態，影響行動不再依附單一工具或單一服務，而是嵌入多個技術節點之中。平台治理機制、跨公司協作能力，以及社會整體的媒體識讀水準，都必須同步強化，才能回應這種結構性的變化。
報告亦間接揭示另一個層面：一般使用者在使用 AI 服務時，其對話與操作並非完全脫離平台監管。OpenAI 等公司透過自動化偵測與人工審查機制識別濫用行為，並在必要時封禁帳號；若涉及違法活動，相關紀錄亦可能依法律程序配合執法機關調查。生成式 AI 服務並非完全匿名或無痕的環境，在強化安全與防制濫用的同時，也提醒使用者對自身數位足跡保持清楚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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